§ 勤劳的采撷
“心中的苦闷不在家信中发泄,又哪里去发泄呢?孩子不向父母诉苦向谁诉呢?我们不来安慰你,又该谁来安慰你呢?”
“人一辈子都在高潮——低潮中浮沉,惟有庸碌的人,生活才如死水一般。”
“得失成败尽量置之度外,只求竭其所能,无愧于心。”
§ 我的感受
傅聪远赴波兰,人在异乡,情感总是脆弱的。傅雷在信里写:“我们不来安慰你,又该谁来安慰你呢?”前几篇读书笔记太猛了,但读到这里,还是能感觉到一种很朴素的父爱。1954年冷战初起,通信远没有今天方便,一封信漂过山海,既要报平安,也装着一个父亲说不完的话。
假期里,“胡说”一直在朋友圈晒自拍,我忽然想起初一入学时,他站在讲台上念横渠四句: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他叫胡魁堂,怎么记呢?他说,“胡老师魁梧地站在人民大会堂。”当时我大为震撼,认为读书人的终极使命就该如此豪情壮志,可后来我又看到一个完全相反的改编:“天地本无心,生民各有命,往圣无绝学,万世不太平。”
第一次看到时,我居然觉得它也有道理。
天地为什么一定需要我们去“立心”?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真的“为万世开太平”?相比横渠四句巨大的理想,这个版本显得冷静得多。世界本来就不完美,很多事情努力了也不一定成功。
可问题是:知道做不到,然后呢?
罗曼·罗兰说,真正的英雄主义,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。世界破破烂烂,所以才总要有人缝缝补补。共产主义距离最终理想仍然很远,但中国共产党仍然在发展生产、改善民生、增进人民福祉;这些事情并不会因为“最终目标很远”就失去意义。大的目标越远,越需要从眼前一件件具体的事情做起。
再回到傅雷和傅聪,也是一样。
傅雷当然不可能靠几十封、几百封家书替儿子解决人生中的所有问题,但他还是认真写。他会讨论艺术,讨论做人,也会在傅聪低落的时候安慰他。傅聪同样不可能保证每一场比赛都获奖,每一次演奏都成功,可他仍然一遍遍练习,一次次登台。
所以我还是愿意相信横渠四句。倒不是觉得自己真能替天地、生民和万世承担什么,而是觉得人总需要一个稍微比自己大一点的目标。结果未必由我决定,但至少我可以像傅雷说的那样——竭其所能,无愧于心。
梦想可以很大,但第一步总是小的。万一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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